他抬眼扫过密室,目光落在屏风后那具早已备好的衣袍上,旋即抬手解下脑后那支羊脂玉簪,微凉的玉质触离开头皮,松松束起的长发便如墨瀑般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衬得他那张轮廓凌厉的脸庞,多了几分慵懒,却又藏着难掩的锐利。
再抬手,指尖勾过那身玄色锦袍,袍身以暗线绣着云螭纹,在微弱的灯火下,纹路若隐若现,低调却透着与生俱来的凛冽贵气,那是特制的衣料,轻而坚韧。
指尖抚过冰凉的衣料,他动作利落干脆,宽袖翻飞间,那身月白色锦袍便已被褪下,随手搭在石椅上。
玄色衣身贴合身形,衬得他肩背挺拔,腰肢劲瘦,周身原本的沉稳温和,又多了几分临事的冷冽与果决。
发间重新束上玉簪,他抬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将每一缕发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凌乱。
抬眼看向密室的暗门,墨影早已躬身候在那里,玄色劲装依旧纤尘不染,唯有发梢沾着些许未化的雪沫,见苏无忧看来,他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会首,车马已备在府西角门,太平公主府的方向,暗线来报,府内灯火通明,诸人皆聚于前庭偏殿,无人缺席。”
苏无忧微微颔首,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走。”
夜色如浓墨泼洒,漫天风雪依旧未歇,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砸在长安的街巷里,将青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连街边的槐树都被压弯了枝桠,只露出些许光秃秃的枝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府的西角门悄然开启,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出,车厢通体漆黑,无任何纹饰,唯有车轮裹着厚厚的毡布,碾过积雪时,只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夜里,几不可闻。
车帘密不透风,将外头的刺骨寒气压得严严实实,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燃着一只小巧的银质熏炉,炉中焚着淡淡的兰草香,与苏无忧身上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几分静谧。
车内,苏无忧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青铜虎符碎片,那碎片仅有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乃是他千牛卫大将军身份的信物,亦是他手握部分兵权的底气。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日的种种:薛谂草菅人命,设计陷害苏无名,宗室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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