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靴底踩在廊下的积雪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公主府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后的宗正寺官吏们个个缩着脖子,捧着宗卷的手冻得发红,布包着的卷宗边角还是被雪粒打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廊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橙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闯入禁地的鬼魅。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李晋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木门,一股浓重的安息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堂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暖得让人发闷,可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却比府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鄎国公主瘫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大半,赤金点翠步摇斜插在发间,珍珠垂落的流苏缠着几缕乱发。
她面前的矮几翻倒在地,青瓷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混着茶叶在青砖地上蜿蜒,像一滩凝固的血。
听到脚步声,那双失了神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丝光亮,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李晋!”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从软榻上扑下来,紫貂大氅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碎瓷片。
她死死攥住李晋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青色官袍的布料里,力道大得让李晋觉得胳膊一阵发麻。
“你可算来了!快,快救救谂儿!苏无忧那匹夫带了千牛卫围了府门,说要拿人问罪,他凭什么?
谂儿是皇家血脉,是临淄王的亲侄,他敢动谂儿一根手指头,我定要让他千牛卫上下陪葬!”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唾沫星子溅在李晋的脸上,他却不敢拂去。他低头看着这位姑母——想当年,她随临淄王在玄武门浴血奋战。
箭簇擦着鬓角飞过都面不改色,如今却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活得像个泼妇。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却只能硬着头皮,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姑母,您先冷静些,听侄儿说……”
“冷静?我怎么冷静!”鄎国公主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案几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可她顾不上揉,只是指着缩在角落的薛谂。
“那是我的儿子!是我鄎国公主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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