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是打了哪家的小厮?你打死的是都察御史的弟弟,打的是狄公的弟子,你这是把刀递到太平公主手里,逼着她来砍我们临淄王一系啊!”
她跌坐在软榻上,抓起榻边的铜镜。镜中的女人鬓发散乱,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下格外清晰,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雍容?
她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随父亲临淄王在玄武门厮杀,箭簇擦着耳边飞过,她都未曾怕过。
可此刻,面对外面那片肃杀的银甲,她却怕了——怕这泼天的富贵转眼成空,怕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儿子,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暖阁外传来侍卫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扑通”一声跪地声。“公主!都察院的韩御史带着人来了!还有刑部的崔尚书,缇骑的刀都亮出来了!”
鄎国公主猛地抬头,铜镜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数瓣。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她惨白的脸。
府门外,都察院的队伍已列阵完毕。韩休翻身下马时,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积雪,沾了些许白痕。
他手中的卷宗用红绳捆着,绳结打得紧实——里面是二十三位证人的供词,还有王二老母的血书,字字泣血。
周子谅站在他身侧,年轻的脸上满是怒容,腰间的法剑剑柄被他攥得发烫。
孙逖则捧着薛谂历年的罪状簿,簿子的纸页边缘已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薛谂强抢民女、逼死商户的恶行,每一条都标着时间、地点、证人姓名。
“苏大将军。”
韩休对着苏无忧拱手,声音沉稳,“都察院已查实,薛谂作恶三十余起,受害者上至小吏,下至贩夫走卒,皆敢怒不敢言。今日之事,不是偶然,是积恶所致。”
苏无忧回礼:“韩御史所言极是。千牛卫已封锁府门,只等三司齐聚,便可勘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缇骑的马蹄声。崔涣骑着一匹黄骠马,身后跟着千余缇骑,每人手中都提着镣铐、枷锁,刑具碰撞的“哗啦”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刑部的大旗上绣着“明刑弼教”四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崔涣翻身下马,玄色官袍上沾着雪粒,他却顾不上拂去,对着苏无忧和韩休拱手:“两位大人,刑部已备齐王二的尸格、薛谂府中厨子的供词,还有从厨房搜出的带血衣物。人证物证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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