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里,熏笼中的银骨炭已烧至灰烬,侍女刚添了新炭,火苗“腾”地窜起,映得鄎国公主的脸忽明忽暗。
她手中的鎏金扶手被攥得发烫,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硌得掌心生疼,可她浑然不觉。
窗外传来千牛卫变换阵型的呼喝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娘……他们真的要杀进来了?”
薛谂缩在椅子上,锦缎长袍的下摆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府里的安息香,只觉得一阵恶心。
方才被母亲打的左脸还在发烫,可这点疼,比起外面的阵仗,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起王二临死前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死死的瞪视,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此刻那眼神仿佛就贴在窗纸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闭嘴!”
鄎国公主猛地起身,紫貂披风扫过矮几,上面的青瓷茶具“哐当”落地,茶水溅在白狐裘软榻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指着薛谂,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些混账话!你以为苏无忧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他是来索命的!”
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锦缎窗帘一角,看到外面的鱼鳞阵,倒抽一口冷气。
那阵型是千牛卫的绝杀阵,当年平定西突厥时,正是靠着这阵法,以五百人抵挡了三千骑兵的冲击。
如今用在公主府门前,明摆着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薛谂。
“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薛谂的哭声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爬到鄎国公主脚边,抱住她的腿,“您想想办法啊,您不是说临淄王叔最疼我吗?
您快去找他啊!让他跟陛下求求情,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鄎国公主踢开他的手,厌恶地后退一步。看着儿子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她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临淄王?如今临淄王自身难保,太平公主正盯着他手里的京畿兵权,怎会为了一个惹祸的侄子与三司为敌?
她想起昨日进宫时,陛下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往日的纵容,只有淡淡的警告。
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陛下怕是早就知道了薛谂的所作所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没用的东西!”
鄎国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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