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他刚刚从江一苇的联络员那里得到了消息,虽然措辞隐晦,但他读懂了其中的惊雷:茶楼暴露,魏正宏逼近,必须启用最后预案。
他放下报纸,望向窗外。火车正穿过一片丘陵,山坡上满是相思树,细碎的黄花在秋风中摇曳。这景象让他想起福建老家的山野,想起离家时晓棠才刚学会走路,如今该是小学年龄了。
他伸手摸了摸长衫的内衬,那里缝着一个小口袋,装着女儿的照片和陈明月那枚祖传的玉佩。玉佩冰凉,却带着体温。他想起陈明月将玉佩塞给他时说的话:“带着它,就当我陪你回家。”
家……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日茶楼里的场景:紫砂壶嘴对准胸口,苏曼卿指甲上的划痕,周维时醉醺醺的泄密,窗外鸭舌帽特务的窥视。这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和魏正宏,是幕后的导演,也是台前的对手。
魏正宏的推断,他几乎可以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那个关于水面反光投射杯底暗记的猜想,简直天才。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绝不会相信有人能从一杯残茶里,看出如此复杂的情报传递网络。这让他既感到威胁,又生出一丝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尽管这对手,正千方百计要将他置于死地。
但他并不恐慌。危机,早在预料之中。茶道密码只是第一层伪装,真正的底牌,是江一苇,是“影子”,是魏正宏永远无法完全掌控的人心。
火车鸣笛进站。基隆港到了。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声鼎沸,起重机轰鸣,满载货物的轮船正在装卸。林默涵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混入港口的人潮。他今天要“接”的货,不是丝绸,也不是颜料,而是一箱来自香港的“医药用品”——箱底藏着最新的发报机和一卷未曝光的胶卷。
在3号码头的集装箱阴影里,一个穿着脏污工装的男人迎上来,低声道:“陈老板,货在B区7号箱,钥匙在门闩上。”
林默涵点点头,递给他几张钞票,然后独自走向B区。海风卷起他的衣角,远处,一艘美国商船正在卸货,水手们操着英语和闽南语混杂的俚语大声吆喝。他走到7号箱前,果然看到门闩上挂着一把铜钥匙。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成箱的盘尼西林。他熟练地撬开其中一箱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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