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猛地转向顾冥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与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陛下.......陛下!求您让我去见,让我去见母亲最后一面!求求您!”
他几乎是爬行着向前,试图抓住顾冥烟的衣摆。
顾冥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愕然,不过裴相夫人这一死,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她看着眼前崩溃的裴青越,她叹了口气,“朕允了。”
...........
“母亲!”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喊划破了诏狱长廊的死寂,裴青越猛地挣开试图搀扶的宫人,踉跄着扑向那间牢房。
地面湿冷,混杂着陈年血垢与霉味,他却浑然不觉。
裴相夫人就躺在角落里那堆薄薄的干草上,身下一片刺目的暗红已经半凝,左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翻卷伤口触目惊心,右手还紧紧攥着那片染血的碎瓷。
她的脸灰白如纸,眼睛微微睁着,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屋顶,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解脱般的、极淡的弧度。
“不……不……娘!”裴青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母亲身侧,颤抖的手伸出一半,却不敢触碰那具已然冰冷的躯体。
他想起仅仅一个时辰前,母亲还抓着他的手,急切地劝他快走,让他好好活下去,现在却........冰冷的触感犹在指尖,如今却已天人永隔。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哭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他低声呢喃,手指终于轻轻拂过母亲冰冷的脸颊,为她阖上未瞑的双眼。
苏扬!他心中泣血。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臣侍,谢陛下开恩,允臣见母亲最后一面。”
顾冥烟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妖异的平静,心头莫名一凛。
“节哀,你母亲,求仁得仁,至少,不必受流放之苦了。”
“是,”裴青越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母亲是为了我,她总是为我着想,哪怕到最后。”他顿了顿,再抬眼时,眼中只剩下属于丧母之子的脆弱与依赖,“陛下,如今臣侍........只剩您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直击顾冥烟心中那一点柔软与愧疚。
顾冥烟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淡然:“朕明白,你先回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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