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
风忽然止住,织坊外的竹帘垂落,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盆火,和一个即将被焚毁的答案。
李二狗从怀中掏出自己最得意的护膝——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按古法一丝一线织成的雪花纹布,边角还藏着一枚母亲留下的铜铃。
他蹲下身,双手用力一撕。
“刺啦——”
布帛断裂的声音清脆如雷。碎片飘落在地,像一场迟来的雪。
他将碎布分成几小块,递给围在一旁的孩子们。
“拿去拼。”他说,“不用拼成什么样子,拼到你们觉得舒服为止。”
孩子们接过,有的叠成纸鸢,有的缠在手腕上打结,还有一个小女孩把碎片缝进破旧的布娃娃眼睛里。
没有人问对不对,也没有人在意规不规矩。
梅三娘看着这一切,喉咙动了动。
她终于闭上眼,将最后一段螺旋纱投入火中。
火焰猛地窜高,橙红夹杂着靛蓝,竟在空中凝成一片巨大光影——那不是神佛,也不是图腾,而是一张张扭曲、挣扎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眉头紧锁,口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困于喉间。
可随着火势渐旺,那些面容竟缓缓舒展,皱纹化作风纹,悲恸转为轻盈,最终融成一片蒲公英海,随气流升腾、四散,消失在破窗之外的晨光里。
陆九龄立于门侧,望着空中的幻影久久未语,良久才低声呢喃:“这才是真正的‘心映染’……原来织的从来不是布,是人心未曾出口的呐喊。”
吴石根次日清晨便返航渡口。
他划着那艘老旧木船,在薄雾中穿行两日,带回的消息让整个南岭为之震动:钦天监正式宣布放弃对“南岭织律”的研究,称其“悖逆纲常,紊乱阴阳”。
取而代之的是,朝廷已在北境设立“官织坊”,以三倍市价收购所谓“标准布”,并广招流民,许以户籍与粮饷。
“他们不要解,只要控。”沈砚冷笑,手中《禁织名录》被捏得褶皱不堪,“想用银子把我们埋进死规矩里。”
众人沉默。
唯有李二狗转身走进灰烬堆。
他蹲下,伸手捧起昨夜燃烧后的余烬——漆黑粉末中尚存细碎亮晶,是螺旋纱熔解后残留的极性纤维。
他小心翼翼将其筛净,混入新纺的麻线之中,亲自上机,织出一批暗褐带斑的粗布,命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