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尚有韧性的芯络,也胜过让它就此灰飞烟灭。”
小满猛地抬头,眼中霎时亮起一星微光。
当夜,织坊偏室的窗棂上,一盏孤灯彻夜不熄。
小满跪坐于蒲席之上,面前铺着一方素色锦缎,其上摊着那双绣鞋的残片。她屏气凝神,先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黏连的丝线,再以牙齿轻轻咬断朽烂的部分,最后伸出指尖,一寸寸捻动那些尚且留存着韧性的芯络。
她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与时光对话。稍一用力,那纤细的芯络便会应声而断,断了,便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案头摆着两缕丝线,一缕是从残鞋里拆解出来的灰黑腐丝,另一缕是新缫的蚕丝,莹白如雪。她将二者并在一起,指尖翻飞,反复拉伸、搓揉,直至两股丝线彻底绞合,纺成一股奇异的复合线——灰中隐隐透出一点金芒,如灰烬里藏着的星点火光。
窗外,春雷渐歇,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又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雨后初霁,星河低垂,几颗残星还恋恋不舍地悬在天际。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陈阿婆拄着拐杖,一步一颤地经过织机房。她本是循着熟悉的浆线味儿而来,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老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小满手中那卷灰金丝线上。
“红线……要压蓝边。”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人理会。这些年,陈阿婆的脑子越发不清楚了,总是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老话,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可下一瞬,谁也没料到,老人竟猛地丢下拐杖,踉跄着扑上前,一把夺过小满手中的梭子。她颤巍巍地坐上织机,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梭子,指节凸起,像是老树枝上的节疤。
众人惊愕驻足,一时间,织机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只见陈阿婆双足稳稳踩住踏板,双手引牵丝线,动作虽迟缓,却精准得不可思议。经纬交错之间,她竟使出了早已失传的“双引锁纹法”——这门绝技,当年乃是织心堂创始人谢梦菜的独门手艺,专为补缀程临序将军的战袍所创,从未传授过任何人,连一张图纸都未曾留下。
“这……这不可能!”韩蓁蓁惊得倒退半步,失声惊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青梧立于门侧,素来平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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