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声隐隐。
而皇宫深处,昭宁长公主府。
谢梦菜独坐灯下,手中摩挲着一片从江南寄来的残布。
那是一个五岁女童绣的“导”字,针脚歪斜,像爬行的蚁。
她轻轻吹灭烛火,屋内陷入黑暗。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敲在窗棂,落在屋檐,汇成一片绵密如织的声响。
她闭目,耳中却似有千万根线在暗中穿行——一线牵一户,一布连一村,一信动一城。
她低语,几近呢喃:“从前我怕他们记不住……现在我怕,他们记得太深。”
话音落,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刹那照亮墙上那幅巨大的“江山蛛网图”。
那是她亲手所制——由各地送来的织字布片钉成。
每一片,都是一个名字,一段话,一场生离死别的见证。
此刻在雷光中微微颤动,如活物呼吸,如血脉搏动。
仿佛整片江山,已被无数细密之线缝合,悬于风雨之上。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人心初定之际——
远在江南腹地,某处百里长堤之下,泥土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