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低头穿针引线,仿佛在完成某种古老而庄严的誓约。
最终,那巨大的“疏”字横贯原野,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将军?”副将低声唤他。
程临序没应。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人群。
一名白发苍苍的族老迎上来,双手颤抖地指着天空:“将军,您看——我们把名字都挂出去了。”
“为何?”
“商队送来了布信。”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块褪色的蓝布,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安”字,“我儿子在江防上,他说:‘活着,就挂个字。亲人看见,心就定了。’我们全村的布信都收着,可今天……今天大伙儿说,不如全铺出来,让天上的人也能瞧见——咱们还活着,一个都没少。”
程临序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一名小兵在营中哭着念家书:“娘说她拆了我小时候的肚兜,绣了‘归’字,挂在村口。”那时他还笑这兵软弱,如今站在这一片用血与情织就的“疏”字前,竟觉喉头如堵。
“疏……是疏通之意。”他低声道,“也是‘书’。”
老人点头:“是啊,这是我们的书,写给活人,也写给死人。”
晚风掠过,百丈布阵轻轻起伏,宛如大地呼吸。
程临序仰头望去,天边残阳如烬,可那一片布色斑斓,竟似点燃了整片苍穹。
当夜,军帐灯火未熄。
副将疾步入内,声音压得极低:“三支叛军小队,主动归降。押送官问其由,为首者只说——‘见江南遍地织字,知天下已变。我们打的不是朝廷,是人心。人心已缝在一起,再砍,也断不了。’”
帐中死寂。
程临序坐在案前,指尖抚过一张从江南传来的布信拓片,上面是一个孩子写的字:“我想当裁缝,缝住所有破的地方。”
他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已燃起火。
与此同时,长安国子监。
沈知白立于书阁高台,手中执笔,面对同僚的冷嘲热讽,竟冷笑出声。
“‘织工’‘商妇’?贱籍之人,岂能入典?”一人讥道。
沈知白提笔蘸墨,在《仕林录》序言末尾重重写下:“今有布上字,胜过碑上千言。不知民心所向者,不配谈政。”
他转身,将一封孩童来信郑重夹入典籍——
“我想长大后当个裁缝,缝住所有破的地方。”
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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