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澈,是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的少年模样。
她今年十八岁,把他给推下顶楼的时候,他二十二岁。
父母特意选了这一张,试图为他,也为他们这个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她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长发挽起,戴着一顶黑色低檐帽,看着既优雅又可爱。
前来吊唁的人们目光复杂地掠过她,同情、难过———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亲戚眼里,林晦对她最好了。
棺椁静静地停放在灵堂中央,盖子合着。
父母被告知,坠楼后的遗体损毁严重,不便瞻仰遗容,这反而成了一种仁慈的遮掩。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哀乐低沉循环,司仪用公式化的悲腔念着悼词,讲述着一个与真实林晦截然相反的、温柔似水的形象。
林栖望着灵堂他的照片,缓缓扬起了唇角。
哥哥,你才不是这样的呢。
灵堂正中,黑白遗照里的林晦显得温柔无害,唯有林栖能感觉到,那目光穿透相纸,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生前一样的偏执。
然而,就在她嘴角那抹笑容尚未敛去的刹那——
灵堂内惨白的灯光似乎极其短暂地、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照片上林晦那双原本清澈含笑的眸子,陡然变得幽深、黏着,充满了活生生的、滚烫的占有欲!
他的嘴角上扬,扭曲成林栖记忆中那个毛骨悚然的、得逞般的狞笑!
再一定睛,照片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林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冻结在血管里。她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胸前的白色小花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而簌簌摇动。
周围低沉的哀乐、司仪公式化的悼词、亲友压抑的啜泣……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遗照,还有死死凝视着她的林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