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带着惶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像受惊的林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下头,细声请安:“奴才……给王爷请安。”
声音微弱,带着病中的沙哑,气息不稳。
弘历没说话,迈步走了进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淡淡的、特有的龙涎香与男子气息逼近。
海兰垂着头,屏住呼吸。
他停在她榻前几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沉默在屋内蔓延,只听得窗外闷雷滚过,压抑得很。
“抬起头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海兰指尖微颤,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却仍怯怯地落在他衣袍下摆的如意云纹上。
弘历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从那双泛红的眼,到毫无血色的唇,再到额角那道疤。他的视线停留得有些久。
“病还没好利索?”他问,语气平淡。
“回王爷的话,”海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咳嗽后的微喘,“奴才身子不争气,总是反复……怕过了病气给王爷。”
“是么。”弘历淡淡道,听不出信或不信。他视线微转,落在案几上。那里放着哑姑刚端来的汤药,药气苦冽,旁边还有一小碟纹丝未动的、干硬的饽饽。
“就吃这些?”他问。
“奴才……没什么胃口。”海兰低声道,适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用那方姜汁帕子按了按嘴角。
弘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忽然俯身,凑近了些。
海兰浑身一僵,强忍着没有后退。那股清冷缠绵的异香,因着他的靠近,似乎愈发清晰了些。
他像是在分辨什么,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颈,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与探究。那香气极特别,与他闻过的任何熏香、花香都不同,若有若无地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心头微痒。
“用的什么香?”他直起身,忽然问。
海兰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面上却愈发惶恐茫然:“香?奴才……奴才从不熏香。许是……药气腌入味了,污了王爷的鼻。”说着又要低头咳嗽。
弘历看着她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咳碎了的模样,再看看这冷清屋子,心头那点因香气而起的旖旎念头散了些,转而升起一丝烦躁。他向来不喜病弱之人,觉得晦气。可……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疤痕和她水光潋滟却写满抗拒的眸子上。那股异香虽淡,却仿佛缠在了鼻端,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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