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刀剑无眼伤了康儿,更怕王爷倒下的瞬间,我连这虚假的尊荣都保不住。
(短剑抵住咽喉时反而笑了)
最终选择殉情,不过是想给所有人留个“贞烈”的体面。铁哥的血烫在我手上时,才惊觉这一生从未真正抉择过:救人是因不忍看人死,嫁人是因无处可去,宠康儿是因怕他恨我……连此刻自刎,也不过是懦弱者最后的逃避。若真有来世,盼能做回李萍姐姐那样的母亲——她的善良带着钢刃,而我的慈悲终成穿心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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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的紫檀木小弓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漆味,冰凉地硌着指腹。窗外是北地深春料峭的风,卷过王府庭院的玉兰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包惜弱坐在窗下,身上是触感滑腻的苏绣锦袍,领口袖边镶着细软的风毛。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平坦依旧的小腹,久久未动。
那里还没有任何起伏,但她知道,康儿就在其中。
她的康儿。那个最终身败名裂、惨死铁枪庙的康儿。
胸腔里那颗心猛地一缩,尖锐的痛楚毒刺般窜遍四肢百骸,几乎让她喘不上气。前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了她整整一世。
完颜洪烈…杨铁心…丘处机…一个个名字从心头碾过,留下冰冷刻痕。
若不是他们…
“娘亲?”一道清脆的童音自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包惜弱骤然回神,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在刹那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温软的慈晖。她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跑进来的小男孩。
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穿着簇新的宝蓝小袄,头戴貂毛暖帽,粉雕玉琢的一张脸,眉眼间已能看出日后俊美的轮廓,正是幼年的杨康。
不,现在他是大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的嫡子,完颜康。
“康儿,怎么了?”包惜弱伸出手,将他揽到身边,指尖拂过他暖烘烘的脸蛋。真实的触感让她眼眶微热。
“娘亲你看这个!”小完颜康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只草编的蚱蜢,编得歪歪扭扭,却活灵活现,“是宫里新来的小太监给我编的,他说他老家的小孩都会玩这个。”
包惜弱接过那只草蚱蜢,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草茎,心下一片冷然。这王府里,总是有太多人变着法儿地哄小王爷开心,玩物丧志。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不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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