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的,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一点极力压抑着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去分辨的东西。
她抬手,慢慢拆下发髻,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菊青很快备好了热水。浴桶放在屏风后,热气蒸腾。
安陵容褪下衣物,踏入水中。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微微发红。她将自己完全浸入水里,直到憋不住气才猛地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用力搓洗着身体,尤其是昨夜被触碰过的地方,皮肤很快泛起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她闭上眼,靠在桶壁上,任由热水包裹着这具疲惫不堪的躯壳。
菊青守在外面,听着里面持续的水声,不敢出声,也不敢离开。她低着头,眼神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安陵容穿着干净的中衣从屏风后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还在滴水。
“把水倒了。”她对菊青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今日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是。”菊青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贵人……您脸色不好,可要传太医……”
“不用。”安陵容打断她,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拿起昨日未看完的《楞严经》,“你去吧。”
菊青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出去收拾了。
殿内又只剩下安陵容一人。
她拿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覆雪的石榴树上,枝桠光秃秃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
身体很累,头脑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昨夜之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皇帝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所有权。他或许没能敲碎她这身冰壳,但他强行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印记。
这道印记,意味着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彻底地“不存在”。
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