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亮了。”他说,“一会儿让小夏子送你回去。”
“是。”安陵容放下空了的杯子,声音有些哑。
她没问为什么传她来,也没问以后会怎样。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雍正看了她片刻,转身离开了暖阁。
门再次合上。
安陵容独自坐在榻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的晨光。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子。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
天光透过窗纸,将暖阁内照得朦朦胧胧。外面的风雪似乎停了,一片死寂。
安陵容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月白中衣,外面罩着灰鼠皮斗篷。她坐在榻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上了釉的瓷偶。
门被轻轻推开,小夏子垂着眼走进来,声音低而平稳:“安贵人,轿辇备好了,奴才送您回宫。”
安陵容站起身,没看他,也没说话,径直向外走去。
脚步踩在养心殿光洁的金砖地上,悄无声息。前殿已经空了,皇帝不知去了何处。只有值夜的太监宫女垂手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走出养心殿大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雪后的清晨,空气干净得刺肺。轿辇候在阶下,普通的青帷小轿,毫不起眼。
安陵容上了轿,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轿子被稳稳抬起,沿着清扫出的宫道,不疾不徐地行进。
她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身体有些不适,但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倦怠。
轿子停了。帘子被掀开,延禧宫那熟悉的、略显破败的宫门出现在眼前。
菊青早已候在门口,见到轿辇,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惶恐:“贵人,您回来了。”
安陵容没应声,扶着她的手下了轿,脚步有些虚浮。
走进延禧宫,那股熟悉的、带着药味和陈旧气息的空气包裹了她。殿内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炭盆似乎还没生起来。
“去备水。”安陵容松开菊青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本宫要沐浴。”
“是,是,奴婢这就去。”菊青连声应着,匆匆去了。
安陵容独自走进内室。这里一切如旧,冰冷,寂静。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神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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