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以为会是被驱赶,会被更残酷地对待,却没想到是……是钱?是让他们离开?
“大少奶奶……这……这使不得……”鹿三下意识地拒绝,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攫住了他。
“拿着吧。”田小娥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白家,容不下你们了。不是我要容不下,是这世道,是你们自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白鹿原。”
她的话,像最后的判决。不是惩罚,而是放逐。一种比惩罚更令人窒息的“恩赐”。
鹿三颤抖着接过那袋沾着耻辱和未知命运的银元,老泪纵横,却不知为何而流。是感激?是屈辱?还是解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儿子,被白家,被这片土地,彻底抛弃了。
当他们父子二人,拖着残破的身心和那袋沉重的银元,一步一蹒跚地离开白鹿原时,黑娃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白家宅院,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还有那纠缠不休的记忆碎片带来的、对某个模糊身影的、永世难安的悔恨。
田小娥站在高处,远远望着那两个消失在尘土中的黑点。
鹿三,黑娃。前世你们一个杀我,一个负我。今生,我让你们父子相携,在残废、悔恨与无家可归中,挣扎求生。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第二步:挟子逼宫,席卷而走
白嘉轩的病,给了田小娥最好的借口和时机。
“孝文,”她倚在榻上,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爹这病……怕是难好了。我听说外面现在乱得很,日本人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了。我们留在这里,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孩子可怎么办?”
白孝文如今已是惊弓之鸟,父亲倒下让他失去了主心骨,对外界的恐惧更是被无限放大。他紧紧抓住田小娥的手:“娥儿姐,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我听说南边,比如香江,还是英国人的地方,还算太平。”田小娥循循善诱,“我们不如……带着娘和奶奶,一起去那边避一避?等爹病好了,世道太平了,我们再回来?”
这个提议太过大胆,白孝文一时愣住。但看着田小娥忧虑的眼神和她硕大的肚子,再想想父亲不知何时能好的病体和外面越来越近的炮火声,一种保护妻儿老小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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