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三叔私下抱怨,觉得爹给他的工钱太少,不够给黑娃治伤买药,觉得爹……刻薄了他。”她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只是分享一个无足轻重的秘密。
“什么?!”白孝文果然被点燃了!他如今正对父亲满腹怨气,听到一个长工竟敢私下抱怨父亲“刻薄”,顿时觉得找到了同盟,更找到了一个宣泄对父亲不满的出口!“他一个下人,也敢妄议主家?!我爹供他吃穿,给他屋住,已是天大的恩情!他竟敢……”
“孝文,你小声些!”田小娥连忙拉住他,一副受惊的模样,“我也只是听说,作不得准。许是下人们乱传的。只是……鹿三叔毕竟是家里的老人,黑娃伤了,咱家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出去,怕是对爹的名声不好,别人该说咱白家不体恤下人了。”
她这话,看似在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既坐实了鹿三的“怨望”,又暗示白嘉轩处理不当,有损名声。
白孝文果然更加愤懑:“体恤?凭什么体恤?一个长工的儿子,也配?!”他越想越气,只觉得父亲对外人(鹿三)尚且被诟病刻薄,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却如此严苛无情!
他看着不远处默默干活的鹿三,那佝偻的背影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无比碍眼。一个卑贱的长工,也配抱怨?也配让他白孝文因他而间接被父亲训斥(他自行脑补了因果)?
恶念,如同毒藤,在药物的催化和田小娥的引导下,悄然滋生。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鹿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长工房,却发现儿子黑娃疼得在炕上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伤腿肿得老高,显然是伤势恶化了。郎中来看了,说是耽搁久了,怕是会落下残疾,需要用好药,价钱不菲。
鹿三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又摸摸自己干瘪的钱袋,老泪纵横。他踌躇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想去求见白嘉轩,预支些工钱,或是恳求主家能借些钱与他救急。
他刚走到前院,恰好遇见了从西院出来的白孝文。
“大……大少爷。”鹿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白孝文正因田小娥又“无意”间提了几句鹿三家的窘境和可能的“怨言”而心烦,看见鹿三,新仇旧恨(他自以为的)涌上心头,脸色一沉:“什么事?”
鹿三嗫嚅着,将黑娃伤势恶化、无钱医治的困境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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