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虽然只有远处一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冯保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脊柱直冲天灵盖,血液、思维、甚至灵魂,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冻结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三个字在反复回荡——
你的命。你的命。你的命。
“事若成,取‘灰雀’,得‘烛龙’要害信息。”黑影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平常、最公平不过的交易规则,“事若败,或中途你反悔、泄露、或‘夜不收’判定你已无价值,‘夜不收’取你性命,及此事所有知情人性命。此为加注。应,或不应?”
冯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如同破旧的风箱。冷汗,瞬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出,浸透了他早已冰凉的中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他听懂了。这是“夜不收”的另一种交易方式,一种风险极高、但回报也可能更大的豪赌!将他自己的性命,以及可能知情人(比如小德子?)的性命,作为额外的抵押,换取对方更深入、更全力地追查这两件本已关联的事情。如果成功,他能得到他最想要的两样东西——“灰雀”和“烛龙”的核心信息。如果失败,或者他事后想反悔、想泄露“夜不收”的存在或交易内容,那么他和所有知情者,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灭口。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赌上他冯保的一切,他残存的生命,他最后的尊严,去换取一个渺茫的、复仇的可能。
他眼前再次闪过侄孙那截断指,苍白,浮肿,带着泡水的褶皱;闪过那撮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闪过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银质长命锁,上面錾刻的“长命百岁”四个字,此刻显得如此刺眼而讽刺。耳边响起郑贵妃(未来的威胁者)那轻柔却如毒蛇吐信般的冷笑,响起皇帝那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的、关于“忠诚”与“代价”的话语。背后,是“烛龙”那无处不在、冰冷残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收到那个装着断指和长命锁的木盒开始,不,或许更早,从他因为某些旧事、某些不甘,决定暗中调查永嘉郡王一案开始,他就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如今,退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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