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却骤然冷了几分。
帝王心术,在于平衡。
太子的声望太高,高到已经隐隐有盖过他这个皇帝的势头,这绝非康熙乐见。
李光地额上渗出细汗,他知道,这是皇上在敲打,也是在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皇上圣明。然臣以为,此风之源头,非在太子,而在皇上您。”
康熙眉头一挑:“何解?”
“太子殿下虽有仁心,但若无皇上您的恩准与支持,义学连开办都难。若无皇上您平日的言传身教,太子殿下又岂会有如此胸襟与远见?”李光地的话语铿锵有力,“天下百姓颂扬太子,亦是在感念皇上您教子有方,治国有道!此风非但不能遏制,反而应当大加褒奖,让天下人都知晓,我大清君明臣贤,父慈子孝,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这番话,既捧了康熙,又全了太子的功绩,还将一切都化解为父子情深的佳话。
康熙脸上的线条终于柔和下来,他看着李光地,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你说得不错。”他拿起朱笔,在一封盛赞太子的奏折上,批下了一个鲜红的“阅”字,随即又提笔写下一行朱批:
“太子承祜,性秉纯孝,克勤于学,更兼仁爱之心,实为可嘉。着,赏玉如意一柄,东珠十斛,以示嘉勉。”
圣旨一下,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王公贵族们再无顾忌。
一时间,京城上下,讲学之风盛行。
承祜也渐渐减少出现在学堂的次数,大部分时间还是以养伤为由闭门谢客。
一日,胤礽得闲,和承祜下棋。
在胤礽棋差一招,想耍赖的时候,陈保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
“殿下,江南来的加急信。”
胤礽松了口气,催促承祜:“大哥,你快看啊。”
信是杜若衡亲笔所书。
承祜白了胤礽一眼,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漾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大哥,何事这般高兴?”胤礽这下是真有些好奇。
“胤礽,你看。”承祜将信纸递给他,“我们扔进京城湖面的那颗石子,它的涟漪已经扩散到千里之外的江南了。”
……
江南,苏州。
正是暮春三月,园中草长莺飞,百花争艳。
一座临水而建的画舫之内,数十位江南名士正济济一堂。
这些人,有的是致仕的官员,有的是名动一方的大儒,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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