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鲜血染红的捷报,目光空洞,仿佛透过那纸张,看到了遥远漠北的凄冷军营。
什么大捷?什么开疆拓土?什么千古伟业?
在这一刻,所有的丰功伟绩都失去了颜色,变得毫无意义。
江山万里,似乎也抵不过那一人的安危。
康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窒息。
他的儿子,他那个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也总让他操心不已、头疼不已的嫡长子,他寄予了厚望的承祜,正躺在千里之外的军帐中,生死未卜。
是为了他这个父皇的江山,为了大清的安定,才落得如此境地。
“朕的承祜……朕的儿子……”
康熙的喃喃自语,微弱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深可见骨的悔恨。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至亲骨肉性命攸关的时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同意承祜亲赴战场,更不该将如此沉重的担子,压在承祜尚且年轻的肩膀上。
他明明可以派老成持重的将领去,明明可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日日流逝,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漠北,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七日七夜。
承祜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七日七夜,仿佛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
京城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顶尖御医和珍稀药材,如同流水般地送进帐内,几位太医轮番诊脉,用尽了毕生所学,汤药、针灸、敷贴,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却依旧无法将他从那片沉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昏迷中唤醒。
他的高烧时起时退,反复不定,伤口在最好的金疮药作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但他人却始终深陷其中,不见醒转。
他的神识,仿佛被困在了一个遥远而黑暗的梦境里,挣扎不得,解脱不能。
但他其实是有意识的,至少是片段的、模糊的意识。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修复程序启动中……能量严重不足,修复进程缓慢,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原来,过度透支身体潜能的代价,竟然这么大……
大到连这来自异世的系统,都几乎无力回天。
在那些意识偶尔清晰一点的瞬间,他能听到巴特尔在他耳边,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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