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道。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承祜的左肩到肋下,有一道深长的刀伤,虽然被他自己草草处理过,但鲜血早已浸透了内衬的衣物,只是因为外袍颜色深沉,才不甚明显。
“无妨。”承祜的声音有些沙哑,“传令下去,收拢降卒,清点战果。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条理依旧清晰,仿佛身体的极限状态并未影响到他那颗冷静到可怕的大脑。
混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以准噶尔军的彻底投降而告终。
火光渐渐熄灭,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战马的腥膻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稀薄的晨雾,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大队的清军主力终于赶到,为首的正是福全。
当他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以及被科尔沁勇士簇拥在中央,浑身浴血却依旧手提敌酋首级的太子时,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亲王,彻底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您……您这是……噶尔丹……”福全的声音干涩,指着那颗头颅,竟有些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皇伯父来得正好。”
承祜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但他强撑着,将手中的头颅递给了一旁的巴特尔。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巴特尔,”承祜命令道,“将噶尔丹的首级,悬于营地辕门之上,以儆效尤。”
“是!”巴特尔红着眼眶,郑重地接过那颗分量沉重,意义更沉重的头颅。
承祜这才转向福全,目光努力地重新聚焦:“皇伯父,此地后续事宜,便全权交由您处置了。安抚降卒,收缴兵械,清点粮草,封锁消息……”
“务必,要稳住漠北局势。”
他一口气说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打赢战争只是第一步,如何处理战后利益,将胜利的果实最大化,才是真正的考验。
不能让这场用无数生命换来的胜利,因为后续的混乱而打了折扣。
福全看着眼前这位年少的太子,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这等胆魄,这等智谋,这等手腕……
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这在史书里也是凤毛麟角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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