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承祜就回了毓庆宫。
长长的宫道上,红墙黄瓦在日光下庄严肃穆。
宫人们远远望见太子的仪仗,便早早地垂首跪于道旁,连头都不敢抬。
承祜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作为赵珩时,他看过太多史料。
那些被一串冰冷封号概括的公主,她们的人生,往往就是一部和亲血泪史。
从金枝玉叶到草原上一个孤独的符号,甚至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史书上寥寥数笔,背后却是一个女子一生的悲歌。
如今,果西楚克是他的亲妹妹,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眼前上演。
大清的江山,何须用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去换?
这话,不仅是说给赫舍里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说给这煌煌天威下的整个皇权体系听的。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个盛世,不仅要有开疆拓土的武功,不仅要有四海来朝的文治,更要有属于人的尊严与价值。
哪怕,只是从改变一个公主的命运开始。
回到毓庆宫,殿内的气氛与坤宁宫截然不同。
陈保早已备好了温水与干净的常服。
“主子,您回来了。”陈保手脚麻利地伺候着承祜褪下略显繁复的朝服。
承祜嗯了一声,任由他为自己宽衣。
“主子,”陈保低声道,“二阿哥在外头候着了,说是……想跟您私下说几句话。”
承祜眉梢微挑,“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胤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宽皮带,更衬得身形魁梧,眉眼英挺,带着一股常年练武之人的悍勇之气。
只是此刻,他那张素来坦荡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局促与郑重。
“大哥。”
胤禔进门后,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坐吧。”承祜指了指对面的圈椅,亲自提起桌上的白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胤禔没有坐,反而像一根柱子似的杵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承祜,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承祜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那双琉璃似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在这种近乎审视的安静中,胤禔反而先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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