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起来吗?”
赵吏仿佛被这一声唤醒,收回视线,淡淡答道:“不了,我饿了,想吃碗面。”说罢抬手一指,那店门前悬着一块老旧木匾,上面墨笔写着三个字:阳春面。
娅闻言扭过头来,撇撇嘴:“别管他,他是老年人口味。”说着更用力地拽了拽冬青的胳膊,“咱们去前面看看,肯定比吃面有意思多啦!”
赵吏也不多言,大步流星地掀开门帘走进面馆。店内灯光昏黄,除了角落里一台冰箱尚带几分现代气息,其余摆设尽是岁月痕迹:掉漆的木桌、长条板凳、斑驳的墙壁上还贴着早已发黄的招贴画,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了数百年。]
辛亥年,寒风乍起,秋意渐深,百姓们又将迎来一个漫长的冬天。
孩子们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里亮晶晶地盼着过年——或许能添件新袄,吃上块甜糕,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笑闹一场。
而大人们却蹙起了眉头,望着日渐萧条的市集和空荡荡的米缸,心里沉甸甸地算计着:柴火备足了没有?窗户纸糊得严实不?那床薄被能否熬过三九寒天?
冬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裹挟着希望与忧愁,轻轻敲打在每家每户的门窗上。
解放前夕,翠萍抬头望见窗外邻家挂起的灯笼,轻声叹道:"日子真快,这眼看着又要过年了。"
余则成正在窗边擦拭眼镜,闻言动作微滞。
他戴上眼镜时,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柔软:"是该添置些东西了。明日我去市场上买些新衣服,你这袄子絮得太薄。再买两斤红枣——你上次说想蒸枣糕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街口那家杂货铺新进了山东产的厚棉帘子,我瞧见暗号了,是自己人。顺带捎个带喜字的窗花回来,要红得正的那种。"
翠萍的手顿了顿:"窗花,窗花好,但是会不会太招眼?"
余则成宽慰她:"今时不同往日了,要过年了,总得有点喜庆气儿。站长那边昨天还和延安通话呢。咱们贴个窗花,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