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阁留步!”扬中与崔业分手后,从后面匆匆追来叫住杨缟。
“何事?老夫正急着去内阁等今日兵部的奏报。”杨缟脑子都在广西大藤峡,连朝堂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可还为江西的战事忧心?”
杨缟迅速往四下里看看:“这是在宫中,不可以师生相称,免得被人听到说你我有结党之嫌。”
“是、是。”扬中口里应着,心上其实不以为然,觉得这老头儿太小心了。
“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首辅大人。”
“嗯?请讲。”
“今日在朝,皇上忽然问及承天府近期的米价、炭价,老大人可有注意?”
杨缟终于站住脚:“这件事……敏洲怎样看?”
“皇上日渐年长,关心民生乃是好事!”
杨镐点点头。
“陛下居然说:那粜米的人、收粮税的官儿对下盘剥一分,于己是获利、于国则有害,正如工头、矿主对矿工的盘剥一般。
还说压榨过度,难保不出几个娄自时那样的米自时、炭自时,则三百六十行动乱不止,国家何时能安?”他说完看看杨缟:“老大人不奇怪么?”
“有何奇怪,陛下知道体察民心了,仁君之风已现,不是很好?”
“这当然是好事。只不过……何以如此突然?”扬中冷笑:
“陛下命御史台遣人分至江西、福建、浙江、山西、山东、河南六地,采访、按察采矿、冶炼、炭业积弊。
还说如每人能为当地昭雪五桩冤案,则特典记优等、升一级。
老大人,看上去是孩子气,实质……难道不是直指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乃至内阁存在错处?”
杨缟猛地回头,低声喝道:“扬敏洲,你怎敢小觑君王?糊涂了么?”
扬中似是吃了一惊,忙躬身叉手:“敏洲糊涂,忘乎所以,请大人责罚。”
“哼!皇上做什么、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回去好好思过,再有违犯,莫怪老夫不顾以往情面!”
扬中诺诺连声而退。
杨缟眯着眼看他背影,手捋胡须,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扬中算是自己提拔的官员,如今已走到中坚实力派的位置。
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敢在自己面前公然质疑皇帝,或者是经过了某人的怂恿、鼓噪?
杨缟吃不准,只觉得这事不大寻常。
今天皇帝突然来这么一着的确让人有些懵,看上去是悲悯而发,然后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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