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发梢滴下来,滴在碎石上,声音被雾吞了一半。
初月左手抓着石壁,指甲嵌进裂缝里,缝里全是湿漉漉的青苔。她睁开眼,右眼望出去全是重影——两个月亮、两道石壁、两片碎石路叠在一起,晃得恶心。她闭上眼,再睁开,还是重影。寒潭的水从道袍上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摊,混着碎石间的泥沙,浑了。
她没顾上擦脸。
左手从石壁上移开,往前摸索。碎石棱角硌在掌心,有一块嵌进左掌还没愈合的伤口里,她吸了口凉气,没拔。手指继续往前探,指尖触到了温热的东西。
黏的。
把手收回来,凑近左眼。光太暗,雾里只有一点惨淡的散射光,看不清颜色,但血腥味很近,近得像是刚离开血管。她把手指在道袍上蹭了一下,手背又蹭到一片湿的。
谷青崖在哪儿。
凭着记忆往右前方挪了半步。右肩撞上碎石路旁一截枯树根,伤口被牵扯,钝痛沿着脖子窜上后脑。她咬住下唇没出声,左手往前摸,指尖碰到一只冰凉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虎口有一道旧疤——是谷青崖的右手。
初月攥住那只手,手指搭在腕脉上。脉还在跳,但跳得慢,慢得不对劲,每一次搏动之间隔着的空白太长,像是中间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指腹摸到小臂内侧——在腕骨往上两寸的位置,皮肉凹陷,一个圆形的窟窿,边缘往外渗着寒气,不是血的热,是冰的冷。
木钉。
她把手往上移,摸到他肩胛骨外侧,又一个窟窿。再往下,腰侧,第三个。三根木钉贯进身体,阴冷的气息从钉口往外渗,他的经脉被封死了,灵力在体内淤积,散不出去,像堰塞湖倒灌。
谷青崖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或许在初月攥住他手腕时就醒了,只是没力气睁眼。他张了一下嘴,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话,是一声低哑的干呕。指甲在碎石上挠了一下,抠住一块松动的石片,抠得很紧。
“别说话。”初月把声音压得很低。
她把他的手放回地面,左手撑着碎石路站起身。右眼的视野里人影晃动,她闭上右眼,只凭左眼辨识——雾气里一个人形轮廓正在往前迈步,脚底踩在碎石上,碾出细碎的摩擦声。那人走路的节奏很慢,不是警惕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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