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混杂着药草焚烧的焦苦味。
天色阴沉,暴雨转成了阴云。
室内残烛摇曳,光线昏暗。
初月半靠在榻上的软枕间。
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透出暗红的血迹。
那把黑色的匕首还在骨缝深处,持续释放着阴寒的腐蚀之气。
右眼覆盖着魔化的黑纹,永久地失去了光明。
视野减半,周遭的一切都显得空旷而危险。
她偏着头,左眼看着窗外。
外面没有月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谷青崖冲入室内。
他满身风尘,衣摆上全是泥浆。
他动用了药王谷的禁术,连夜赶回京城。
一进门,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榻上那个残缺的影子。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窒息性的干呕。
他右手虎口拉伤,十指的指甲早已撕裂。
他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
“师父……”
他声音嘶哑,像一条受惊的野犬。
“我从药王谷密室……带出了这个……”
他膝行两步,把那团东西放在床榻边的圆桌上。
那是一张皮质的地图。
上面血迹斑斑。
每提到一个字,他的左手就下意识地去抠抓右臂内侧的旧伤疤。
指甲陷进皮肉,抠出血来,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初月没有动。
她用那只焦黑的右手,缓缓按住地图的边缘。
没有触觉。
只能靠关节卡住那块皮子。
“绥远要在中秋月圆夜……”
谷青崖死死盯着地砖的纹路,浑身发抖。
“用师祖的心脏……做祭品。”
祝清时站在圆桌旁。
他内息的紊乱加重了,脸色苍白。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图上。
地图中心,画着东郊地下第三座祭坛的轮廓。
而旁边,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连着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的位置,是侯府的地下暗道。
祝清时的左手按在圆桌的边缘。
手指猛地收紧。
紫檀木的桌角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被生生捏出了细微的裂纹。
原来绥远早就把手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
他想起三天前,初月坠落在他怀里时的重量。
轻得不像个活人。
谷青崖摊开血迹斑斑的地图,祝清时的目光死死盯着侯府那个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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