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一下,抹平了。然后继续勾勒。
朱砂笔沿着“崖壁”二字的残笔走。那个“崖”字只露了上半,下半完全被血污盖住。初月凭上半的笔画走势推下半的结构——左半边的“厂”部还在,右半边的“厓”下半被血泡烂了,但底部那一撇的收笔在血迹边缘露出一个尖,方向往左下,角度偏小。
她用手腕带了笔杆一下,补全了那一撇。
勾勒到第三笔时眼前又出现重影。纸面上的朱砂变成了两道线,叠在一起,一虚一实。她闭了眼,心里默数了三下——一,二,三——再睁开,重影消退。右眼皮跳了一下,她没管,继续走笔。
每勾勒出一个可辨认的字,她就在旁边用小字标注。从“神树殿”画了一条线连到“第三批”,再从“第三批”画一条线连到“崖壁通路”。血迹浸染的方向从右上往左下蔓延,她就让路径顺着这个方向走——因为血迹扩散不是随机的,是信纸当时受力的方向。
信纸在写信人手里被压了一下,血是顺着那个力的方向渗透的。
信的正面记述了接头的地址,背面空白。她现在做的就是把正面的字迹透过血迹到背面拼回来。字迹虽然残缺,但笔画和笔画之间的连接有规律——“崖壁”和“通路”之间有一个模糊的墨点,应该是“通往”的“往”字,三点水旁被血污全盖了,但右边那一横的起笔还在。
她用朱砂补了一个“往”字。
补完这个字时,笔杆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滑动了一下,掌心的汗让笔杆发滑。她把笔换了握法,改用三指夹笔——食指、中指、无名指,拇指不参与——这样能让掌心的伤口避开笔杆的压力。
勾勒完最后一笔,她放下朱砂笔。
石桌上摊着那封密信,背面多了一条朱砂勾勒的路径线。起点是药王谷村寨,往东南方向走,经过一条溪涧,溪涧尽头有一片石壁,石壁底下标注了两个小字——“藤蔓”。但路径中段有两处断裂。
是血污完全遮盖的部分。
断裂之间是空的。没有字迹,没有残笔,只有干涸的血。
初月盯着那两处断裂看了很长时间。沈御也没有说话。院子里只有远处林中的鸟鸣,萨莎在院门口换了个站姿,靴底在泥地上碾了一下。孙娉婷还在院门内侧,手腕挽着麻绳,她看不见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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