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残卷摊在石桌上,被半截残烛压住信角。
初月用左手抹平纸面,指尖按在路线图的断裂处——血污遮盖的那段空白,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来。但纸上那条线得画。
她换了两次握笔的姿势。
第一次用左手执笔。笔杆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手腕悬空,笔尖触纸——左手画线的轨迹偏了。不是手抖,是左手根本没有画符练出的腕力,笔锋压不住纸面,第一条线歪成了弧,往右偏出预定轨迹至少两指宽。
她把笔放下。
第二次她用右手去拿笔。手指刚碰到笔杆,掌心的伤口就被牵开了——不是握紧,只是碰,血就从旧伤处渗出来,蹭在笔杆上。她把右手缩回去,搁在桌沿下,压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她用左手按住右腕,藏在那儿。
“我来。”祝清时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
他没说“你画错了”,没说“让我帮你”。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跨,是左脚先移半寸,右脚再跟上,腹部的伤让他把每一步都拆成了两截。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朱砂笔,动作不快,指尖碰到笔杆时顿了顿。
初月的右手在桌沿下攥紧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看穿之后无处可放的刺痛。她知道他看见了——看见她左手画歪的线,看见她右手碰笔就渗血,看见她把右手藏在膝盖上还在抖。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他没说。
祝清时拿起笔。
他先撕了一小条布——从自己衣襟内侧扯的,领口原本就少了一截,现在又多了一道豁口。他把布条缠在笔杆上,缠紧,把她沾上去的血迹裹在布条底下,然后握上去。
“正面那一路我来画。”他将路线图转了个方向,笔尖落在纸面上,“密道那一路你说,我标。”
初月没有回答。她用左手食指点在纸上——血污遮盖的那段空白,“这里,沿崖壁西侧往上,攀爬点有六处。第一处藤蔓稀疏处可以落脚,第二处凸出石棱可以借力,第三处——”
她说一句,他画一笔。
字迹很稳。每一处标注都落在她指尖点过的位置,分毫不差。她画错的那条歪线还留在纸上,他没有涂掉,而是在旁边重新画了一条直的——两条线并排,一歪一正,她的错误和他的修正摆在一起。
初月看着那两条线,把视线移开了。
“院角那具尸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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