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跟在她身后,弓弦没松。
通道里没有光。火折子是唯一的亮源。
初月左手举着火折子,脚下每一块石板都有不同的裂纹。壁面长满青苔,空气中有腐木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她走得很慢,边走边用左手扶墙。眩晕感在转身时轻微加重,她停下来等了几息,等视野不再晃动。
谷青崖的箭尖一直指着前方。
走了三十步。
前方传来呼吸声。
初月举起右手示意停——右手抬起时掌心扯到伤口,她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她闭眼听。
三个不同的来源。一个在左前方岔道口,一个在正面二十步外,一个在右侧甬道深处。呼吸的频率不是人类——每次吸气持续约三息,呼出时带一丝低沉的震颤,像是肺里有水。
眩晕在她闭眼时加重。她晃了一下,用左手扶住墙壁,指尖抠进两块石板的缝隙里。指甲在石缝间刮出细碎的粉末,落在她鞋面上。
谷青崖压低声音:“不止一个。”
初月睁开眼。视野短暂重影,右手在袖中抖得比刚才更厉害。她从左手袖中取出防御符,用左手夹着符纸边缘——右手不能碰,一碰符纸就会抖。
她没给右手颤抖影响符纸稳定的机会。
就在这时,密道外突然传来孩童尖叫。
声源在神树殿方向,尖叫穿透石壁,在通道里形成回音。声音尖得刺耳,带着哭腔的尾音突然断裂——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
谷青崖的弓弦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射出去的震,是拉弦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一瞬,弓弦反弹时发出的那种震动。
他转头看初月。
“是外面——”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初月回头望向入口方向。火折子映出她下颌收紧的弧度,脖颈那根筋绷起来又平下去。她下意识想往回走——脚后跟已经抬了半寸——但随即站定。
左手把符纸攥得更紧。
符纸边缘割进指缝,不疼,但那种纸片卡进肉里的触感让她集中了注意力。
她说:“不能回头。”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孙娉婷盘坐在石床上。
羊皮阵图摊开在她面前,朱砂和墨线绘出神树殿的完整结构。每一处节点都标注了方位——药煎祠、炼丹院、地下通道、殿底镇压室。北侧的节点已被墨迹涂黑,那是她刚才用铜针刺破手指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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