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全是血。郁汌站在她正前方,手里那团煞气正往她头顶压下去。
谷青崖的右手不能动。右肩关节脱臼的位置肿得把衣服撑起来,动一下都能疼晕过去。左腿也不能站,骨裂处像有把锉刀在骨头缝里磨。
他伸出左手,一把捞起滚落在身旁的风镜流云弓。
弓身沾着他自己的血,又凉又滑,手指第一下差点没抓住。他改用整个前臂勾住弓把,牙齿咬住箭尾——杨木的苦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把箭搭在弦上。
他不能拉弓。左臂没有力气,右肩动不了。
他把整个上半身往后仰,用身体的自重把弦拉开。弓弦勒进左臂肌肉时,一股撕裂感从肘关节一直蔓延到肩胛骨——那是肌肉纤维在强行收缩中一根根断裂的痛,疼得他眼眶里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泪水滚进耳朵,痒,但他没松手。
郁汌抬起脚,要往初月身上踩。
谷青崖松开左手。
弓弦呜的一声绷直。箭矢化作一道残影——风镜流云弓的灵力自动锁定,箭头在空中微调了半寸角度,噗地一声从郁汌右肩胛骨下方贯穿而出,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血雾。
郁汌的惨叫像被烫伤的野狗,短促又尖又嘶。他身形一歪,那团凝聚在掌心的煞气直接崩散,整条右臂像断了线的木偶垂下来。他往侧面栽倒,撞在碎石堆上,又滚了半圈。
有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滚落。
小而圆,黑色,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滴溜溜地朝初月滚过来。
初月撑起上半身,左手还扒着地面,手指在碎石上磨出新添的割裂伤。血从指缝渗出来,她没管。
那颗黑色琉璃珠在她指尖前半寸处停住。
姆指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珠子还在微弱的旋转,血迹粘在上面,让那些纹路一层层地显现出来。
珠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那张脸的五官看不出男女,但嘴在动——一张一合,无声地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初月的手指顿在那颗珠子前面半寸的位置,没有立刻去捡。
她看见的血泊里并不是郁汌的倒影。
是她师傅华胥真人的影子。一闪,就一眨眼那么长,白须,白袍,和那晚梦里的死状一模一样。她猛地甩了甩头,把幻象驱散,然后重新低头去看那颗珠子。
珠子里的面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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