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动的是右手,那只右手死死揪住老者的袖口,不让他走。
老者的手指收紧。
谷青崖的喉管里挤出一声气音,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猫。
初月动了。
她从横梁上翻下去,右手勾了一下梁柱——掌心的烫伤在这一瞬间被石棱划到,疼得像一根烧红的针从掌心一直扎到右小臂,她的右手整条胳膊都抖了一下,但她没松,借这一勾完成了转身,左手撑地,身体滚落在地面,膝盖跪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骨头砸石的闷响。
她站起来。
手里已经握住了朱砂笔。
“松开他。”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老者回过头。
他笑了。那笑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皮扯动了,但眼底是空的。
老者左手捏着的两颗铃铛,忽然碎了一颗。
不是捏碎——是铃铛自己裂开了,铜壳从中间涨开,一道黑气从里面涌出来,窜进殿门后的黑暗中。
然后殿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那股黑气撞在门板上,两扇石门往两边滑开,石门后露出来的——是一排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孩子。一个挨一个,从殿门后那间漆黑的石室里走出来,走得慢,脚步不齐。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睁着,但眼珠不会动。
初月数不清。
十几个?二十几个?她只能看见那些光脚板踩在石板上的样子——脚趾蜷着,脚背上有暗红色的血印。
孩子们没有看她。
他们走向一个方向——殿门侧边,一个佝偻的人影正从暗处走出来。
那个人腰弯得很深,背像一座塌了的山。他身上穿着一件分不清颜色的旧袍子,腰间系着一块油亮的皮围裙,围裙上沾满了干涸的、一层叠一层的东西。
他右手提着一件铁器。
不是刀。是弯的,像个钩子,又像把锯,铁器前端被磨得发白,柄上缠着一圈圈旧布条,布条上的血迹已经黑了。
那个人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数孩子的脊梁骨。
老者还掐着谷青崖的脖子。他回过头,看着初月,嘴里的干皮裂开,舌头舔过牙床。
“毁了阵眼?”他说,声音从石壁里渗出来,灌满整个殿顶,“你看清楚——这些孩子的命,还吊在那朵花上。你毁了阵眼,他们就全死了。”
他顿了顿。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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