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莲花碎片散落在脚边,殿内的火折子只剩豆大一点光。
初月用左肩扛着谷青崖的右臂,两人沿密道边缘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下挪。谷青崖的左腿拖在石阶上,每蹭一下他都闷哼一声。那声哼从喉咙里挤出来,被脖颈上那圈青紫的瘀血掐得破碎,像破风箱漏气。
石阶湿滑,踩上去黏腻腻的。是血。
初月的左手在抖。不是累的,是那只手这段时间就没停过——持续性震颤,系带都握不住,这会儿还要撑着一个少年的重量。她咬紧后槽牙,左手五指掐紧谷青崖的腰带,指关节发白。
远处柴房方向飘来一股烧焦的糊味,混着皮肉烧灼的焦臭。
初月没回头,低声说了句:“影卫按计划处理了貊泽的遗体。”
谷青崖点头。他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那口唾沫咽下去疼得他眼角一抽。话没说出来,只哑着嗓子挤了一个字:“好。”
然后安静了。
他们刚挪到大厅中央偏东的位置,离石阶边缘不到三步。初月把谷青崖放在一根倒在地上的石柱旁,让他靠着。石柱冰凉,谷青崖的后背刚贴上去就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大厅方向传来声音。
是笑。
老者在笑。那笑声很尖,像铁片刮石头,从横梁上方传来。他已经拖着那条被初月刺穿的断腿翻到了地面,正用一只手撑着身体往前爬。每爬一步,断腿在石板上蹭出一道黑红的印子。
他身后站着那个佝偻屠夫。
佝偻者从暗处走出来。油亮的皮围裙贴在干瘪的腹部,手里的钢刀搁在地上,刀尖在石板上拖出一串火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殿里回荡。他走向那些孩子。
那群孩子还站在原地,脚趾蜷了又蜷,在石板上瑟瑟发抖。最小的那个只到别人腰那么高,脸被血污糊得看不出五官,两个眼仁极亮,亮的不是因为勇敢——是被吓得瞳仁缩成了针尖。
老者爬到一个还能勉强坐起的位置,用那只没断的右手撑着地面,把那张满是沟壑的脸转向初月。他嘴唇又动了,那串无声的口型重复了三遍。
初月看懂了。
“继续割。”
佝偻屠夫把钢刀举起来,刀刃在残存的火光下泛着暗红。他把另一只干柴般的手按在最小那孩子的后颈上,像按着一只鸡崽。
孩子没哭。
哭不出来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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