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初月睁开眼。
眼皮像被缝了铅线,撑开一道缝都扯得太阳穴突突跳。她看见的第一件东西是倾斜的石柱,柱子根部压着一截断裂的铁链,链环上沾着黑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她侧着头,左脸还贴着冰凉的石板。左额角那道新伤渗出的血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边缘已经凝成褐色的痂。
身体像被碾过一遍。经脉里残留的灵力如断流的溪水,每动一根手指,钝痛就从丹田往四肢末梢窜。她先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能弯,但弯到一半开始抖,从指尖一直颤到手腕。
有人在动。
就在她身侧不远。初月的视线从石柱移开,往那个方向转。转得很慢,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
谷青崖背对着她。
少年跪在碎石堆上,右肩塌着,整个右臂像挂在那里似的,随着他身体的摇晃微微摆动。他身上的衣料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显出那道刀痕的轮廓——衣料撕裂处翻出内里的粗麻衬,衬子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新伤,是之前战斗中累积的尘土与暗红脉络混在一起,已经结成了硬块。
他用嘴叼着从自己衣摆上撕下的一长条衣襟布条,牙齿咬着布条一端,左手扯着另一端。左臂拉伤后使不上力,手指颤了四五次,布条滑脱了三次。第一次滑脱时他发出一声闷在嗓子里的干呕,布条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又在齿间咬住。第二次扯得太紧,布条从他虎口弹开。第三次终于缠上了小女孩的小腿,结却打得松垮,很快又滑落下来。
他重新把衣襟布条往齿间塞。
那个小女孩缩在倾倒的石柱旁,背脊抵着冰冷的石头,两条腿蜷在胸前。她穿着一件过大的麻布衫,袖子挽了好几层,露出两条细得像枯枝的胳膊。小腿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不深,但拉得很长,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只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圈暗红色的珠子。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初月左袖口露出的一截笔杆。那是朱砂笔,笔尖的朱砂早已耗尽,笔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阿雅。她后来会说自己的名字。此刻她只是盯着那截笔杆,嘴唇微抿,像一只随时准备往石缝里钻的壁虎。
谷青崖察觉到身后的呼吸变了频率。
他没回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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