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细小的颗粒。
她松开扶着谷青崖的手,独自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台阶最上面那一级。背对着大殿。面向东方。
谷青崖看见她抬起右手,指向远处——指的方向是山。山背后是路。路通向一座城。城里面有沈家。
她浑身是血。背后肩上被石梁砸过的地方鼓起青紫的肿块,透过破烂的衣料都能看见。左手垂在身侧,还在抖——隔着三丈远都能看见她袖口的抖动。
但她抬起的那只右手,稳稳的。
她开口说的话,只有两个字。
很轻。轻到谷青崖差点没听清。
“回家。”
初月放下手。右手掌心那道裂开的痂又渗出血来,沿着手腕往下淌,在指尖上停了一瞬,滴在她脚边的石阶上。
谷青崖看着她——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被灰和血糊了大半,但眼底的光是冷的。不是脆弱的、劫后余生的那种释然,是另一种东西——看穿了,想透了,做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决定之后,眼睛里剩下的就只有那股锐利和执拗。
他见过一次这种眼神。是在她吞续气丹之前。她对他说,去京城找沈洵,别管我。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遗言了。
现在她还活着。
所以那个决定不是遗言。
是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