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是祝清时的影卫临时扎的。
两根长矛杆子,中间绷着从马鞍上拆下来的皮垫。初月被放上去的时候,后背的挫伤让她整个人僵了一瞬,但她没出声。右手的血已经把袖口染透了,掌心那道被反复撕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顺着腕骨滴在皮垫上,很快洇出几团暗红色的印子。
谷青崖被两个军士架在另一侧。
他右腿拖在地上,脚踝歪成一个不正常的姿势——胫骨的骨裂让他整条左腿不敢承重,右肩脱臼让那条手臂像挂在身上的累赘。军士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他还是闷哼了一声,脖子上的瘀血让这声闷哼变成了嘶哑的破音。他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两下,只挤出几个气音。
初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左手在抖——持续性震颤让手指在皮垫上敲出很轻的、不间断的细响。但她把左手伸了过去,搭在谷青崖的膝盖上,没有用力,就那么搁着。
谷青崖低下头。脖颈的瘀血让他吞咽时脸微微扭曲。他没说话。军士抬着担架开始往下走。
从崖壁到谷外村寨的路,毒雾已经散了。那些紫色的瘴气被晨光一照,只剩下林间浮动的灰白色烟尘。初月仰面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往后移。她的右手垂在担架边缘,血还在滴,在林间的腐叶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
她没看那些血。
她看着天。天被树枝割成无数小块,灰白的,没有云。耳边的声音很杂——军士的脚步、谷青崖粗重的喘息、担架皮垫被体重压出的咯吱声——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像从水底传上来。嗜睡症残留的眩晕让她的视野边缘还泛着白光。
然后她闻到了那股味道。檀香。夹杂着焦糊气。从村寨方向飘过来的。
初月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喉咙猛地闭合——不是哽咽,是一只手掐住了气管,把呼吸生生截断。眼角肌肉开始痉挛,一下,两下,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认出来了。这股檀香味里掺着焦臭,掺着血腥,把师傅丹房里那股温和的木质香气撕碎了,重新拼成一个畸形的、用师傅尸骨炼出来的味道。
她的左手猛地握紧,指甲嵌进皮垫的缝里。左手的震颤让指甲在皮革上刮出刺耳的窸窣声。
“停。”她说。
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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