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在风中抖动的道袍残片,喉结滚了滚,没有发出声音。
郁汌插在焦土上的那半截招魂幡还在。上面的朱砂字“往生无门”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幡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焦土——土里有一小截没烧完的麻绳,打成死结,形状像一个缩小的绞索。
初月看了一眼那截麻绳。没去捡。她抬起左手指了指那截幡杆。祝清时上前一步,佩剑一挑,幡杆连着一团焦土被挑出来。他把剑收回鞘里,单手把幡杆横过来。初月用左手握住幡杆中段,右手动不了,她用右臂内侧夹住幡杆下端,使劲一折。嘎嘣一声,杆子断了。她扔掉断杆,把视线落在焦土上那截麻绳上。祝清时弯腰替她捡起来,放在她左手掌心。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麻绳攥在手心里。
没人问她捡那个干什么。
祝清时抬起手,影卫从烟雾里窜出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点了一下头,重新蹲到初月面前。
“貊泽连夜转运出谷了。未留痕迹。”
初月没回答。她把按在心口的那块道袍残片紧了紧——左手的手指因为震颤而几次都捏不住布料边缘。她试了三次,才把残片塞进祝清时大氅的内侧暗袋里。然后她用左臂撑住石础,把背——那一整片被挫伤剐蹭着的背——从石础上移开一寸,抬起头。
马车残骸在晨光里冒着青烟。远处有几声犬吠,压得很低,像是野狗在撕扯什么东西。
她被祝清时扶着肩膀——不是扶腰,腰部连着背部的挫伤,一碰就疼——慢慢地站起来。两条腿都在抖,被石梁压过的腰背软组织每承受一寸体重的变化都剐蹭着撕裂的筋膜。但她站住了。祝清时没有扶她的手,只是在她身体开始倾斜时用肩膀抵了一下——那一抵让她重新找到重心。
谷青崖被军士架着,慢慢移向担架。他的左腿拖在地上,脚踝歪着,每一步都让他脖颈的瘀血绷得更紧,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盯着初月的背影,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只挤出两个字的口型。
“回家。”
晨光将他们身后的废墟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尽头,郁汌留下的幡杆倒在焦土上,幡面被风卷起,正好盖住一簇没灭的余烬。火舔着丝线,暗红色的符文在火焰里扭曲,最后一个一个崩散。火光照亮幡上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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