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之后,那个松不开的弦开始失控了。
他伸出手,想看她掌心的伤。初月用右臂内侧——不是右手,右手已经废了——用右臂的内侧肌肉夹住了他甲胄侧腰处的皮革带子,借这个力把自己整个上半身拉起来半寸。力道大得祝清时能感觉到甲胄被扯紧,但他没动,就蹲在那里,让她靠着。
几个军士把谷青崖从地上架起来。他的左腿完全不敢受力,膝盖弯曲着拖在地上,军士架着他的双臂——右手不敢用力,因为右肩脱臼——几乎是提着他在移动。其中一个人想让他躺上担架,谷青崖摇了摇头。他没说话,脖颈瘀血让他连摇头这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气音。
初月慢慢坐起来——不是站起来,是被祝清时扶着肩膀让上半身靠在一块烧塌的石础上。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落,在石础上汇成一小摊暗红。她把左手伸下去,用颤抖的手指捏住那块月白色的道袍残片,把它按在自己胸口。血从右手掌心渗出来,顺着她按压的力道渗进布料里,把月白色彻底染成了暗红。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块残片。没说话。动作很轻。
然后她抬起头。之前那个蜷缩的、用手腕抵着靴筒的、跪在地上爬行的初月不见了。此刻她眼底不是冷,不是锐利——是烧穿了什么东西以后留下的那种干净。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复仇的轮廓。她看向东方。阳光透过黑烟,把废墟上的焦土照成深褐色,把她脸上的灰照出无数细小的颗粒。
“不夺回师傅尸骨,不杀绥远……”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被火烧过的钉子,钉进焦土深处。“初月……此生不复为人。”
祝清时站在她身后。他没说话,低头看自己脚下那把剑——剑刃卷了,沾着劈砍残墙时留下的木屑。他把剑捡起来,拇指刮去剑身上的灰尘,动作很慢。
大氅在初月肩上,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她手里那块道袍残片也在风中猎猎作响,月白的底子,暗红的血染,烈烈地展开在晨光里。没有旗杆。它自己就是旗。
谷青崖被军士架着,离废墟边缘不远。他的左腿依然拖在地上,右手垂着,手指肿胀得挤在一起。他低着头,脖颈瘀血让他吞咽时脸微微扭曲。他看着初月的背影,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