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声音沙哑,但足够让前面的军士停下脚步。担架被平放在地上,初月用手肘撑着支起上半身——背部挫伤让她这个动作疼得整个后背都在抽搐,皮下软组织被剐蹭着,疼得她嘴角扯了一下。
她没管。
她从担架上翻下去。不是站起来——是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左手撑住地面,整个人跪在林子边缘的腐叶上。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掌心压在叶子上时疼得像被烙铁又烫了一遍。她用膝盖蹭着往前挪,从林子边缘挪到了那片焦土上。
谷外村寨已经不在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不在了。吊脚楼的木桩被烧成焦炭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石砌的灶台塌了大半。余烬里还有几簇火苗在晨光里舔着黑烟。空气中悬着无数灰白色的细颗粒,飘得很慢,像是不肯落地。
然后那团黑烟里走出一个人。
暗紫色的长袍,半边脸裹在阴影里,手上握着一杆幡。幡身用暗红丝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幡面上挂着几块颜色不一样的布料。青灰色的。月白色的。还有一块沾着干涸血迹的深褐色。
初月认出了那块青灰色残片上隐约可见的太极暗纹。认出了师傅锁边时惯用的那种双股针脚。
那是华胥真人的贴身道袍。师傅穿了大半辈子,洗到发白,袖口磨破了也舍不得换。
郁汌举起招魂幡,让那些残片在晨光里晃了晃。
“初月,你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师父的骨头在坛子里嘎吱作响,他求我接你回去呢。”
初月听见自己的呼吸断了。不是停下来——是断掉了。喉咙里那个闭合的东西猛地收紧,眼角的痉挛已经扯到了整个左颊的肌肉。她认得这种感觉。这是师傅死后留下的烙印。只要提起师傅,她的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舌尖被咬破了。铁锈味冲进嗓子,她没吐,含着那口血,整个下颌都在抖。不是虚弱——是愤怒被压在咬合的牙关之间,压不住,从嘴角渗了出来。
谷青崖在军士的搀扶下从担架上滑下来——左腿完全不敢受力,右肩脱臼让他整个人歪向一侧,军士架着他的左腋下才勉强没摔倒。他闻到了血腥味。初月嘴里喷出来的血腥气飘到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唾液和血的混合腥气。
他的胃猛地一抽。不是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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