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下摆会扫过地砖缝隙,带起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细响。
她没回头。
她不敢回头。
眼角开始痉挛。不是哭,是眼轮匝肌受不住那种特定的音波频率,从外眼角开始跳动,一下一下,扯着太阳穴的神经往里钻。她用后脑狠狠撞了一下灶台边沿——这是第三次了。这次撞得最狠,灶灰和剥落的青砖碎屑掉在她后颈,钻进领口,硌在脊椎骨上,冷冷的。但视野反而清明了几分。
师傅的脚步声停了。
她抬起头。
药庐纸窗透进的午后日光已经从正午的惨白变成了未时的橘红,光柱里有细尘在缓慢浮动。药罐碎片泡在满地药浆里,药铲横在她膝盖边,石杵滚在门框旁。
她看着那根石杵,忽然想去捡。不是需要它,是想完成一个动作——把手伸出去,碰到东西,握回来。就这么简单。她往前探身,右手——那只缠着纱布、掌心黑纹仍在搏动的手——伸向石杵的方向。指尖碰到杵身,石器表面冰冷粗糙,杵身的气孔里嵌着药渣碎屑,她用指腹去摸那些碎屑,一粒一粒,像在确认自己的触觉还剩多少。
然后她攥住了石杵。
攥不住。
五指在杵身上合拢了又松开,指节僵硬得不像自己的关节,每一次试图使力,虎口到腕骨的肌肉就痉挛收缩,把石杵往外弹。她试了三次。第三次石杵从她手里滑脱,撞上地砖滚了两圈,停在一摊药浆里,杵头上那层被磨得发亮的釉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药渣。
她看着石杵,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只是嘴唇翕合,像在对着空气重复某个口型。
“回家。”
那是谷青崖被军士架走时说的两个字。她记得他没有说出口,但嘴唇确实动了。她没告诉他——那两个字也是她死撑着的唯一理由。
门外劈柴声停了。
不是劈完了柴——斧头劈下去之后没听到裂木的声响,只有一声啄进木头就拔不出的闷响,紧接着是斧头被扔在地上的哐当声。然后是沈洵的脚步声,很快,两三步就到了门前。他没敲门,隔着门板说了句什么,初月没听清,耳朵里全是心跳声和血管里尖锐的嘶鸣。
门板撞开了。
是沈洵用肩胛骨撞的——他右手刚才劈柴时劈进一块老树瘤,拔不出来,就用身体去开门。门闩是半扣着的,木头被撞开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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