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祝清时和军士从谷外村寨废墟抬回药王谷村寨时,已近午时。
安置在东侧药庐的木榻上,背篓搁在榻旁,里面传来瓷瓶碰撞的细响。初月醒了三次。第一次是渴醒的,喉咙里残留着铁锈味,她没叫人,自己盯着房梁数蜘蛛网。第二次是被掌心烫伤的包扎处疼醒的,她拆开看了眼——纱布内层已经黏在伤口上,揭下来时带着新渗的血珠子。第三次是自己的牙把自己咬醒的。
咬醒的那次她听见外面有斧头劈柴的声响。一下,两下,第三下卡在木头里,然后是一声闷闷的撬裂。
沈洵在劈柴。
她坐起来。背部挫伤的软组织在脊椎两侧剐蹭着,像两块没对齐的磨盘,每抬起一寸都扯着她腰侧筋膜往反方向绞。她没出声,左手摸到榻沿,指节扣住木头边缘,把自己拽起来。左手一直在抖。不是痛——她感觉不到痛了,那是经脉里的气断断续续地跳,像快灭的油灯忽然借一阵风又亮半寸,又灭了。
灶台在药庐最东边的角落。她记得那里搁着药罐,昨夜的残渣还在,药罐边沿凝了一圈赭石色的垢。她想熬一锅调理经脉的汤药。不是给自己喝——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喝进什么——只是想守着火,火是活的,火不会撇下她。
从木榻到灶台是七步。她走了十三步,中间扶着墙停了三次。第三次停下的时候,她听见头顶房梁吱呀一声,有细碎的灰尘落在她左肩上。她没抬头,继续往前挪。
灶膛里还剩半截没烧尽的炭,她蹲不下去。背部肌肉群从肩胛到腰椎整个绷成一块铁板,一弯腰就把脊椎往上顶,疼得她眼前发白。最后是用左手撑着灶沿慢慢跪下去的。膝盖碰到青砖地面的声响很轻,闷在祝清时大氅的下摆里,没人听见。
她往灶膛塞了一把草秸,吹火。第一口气没吹进去,嘴唇干得黏在牙龈上,气从嘴角漏掉了。第二口吹着了,火苗跳上来,舔着她指尖的草叶,她抽手太慢,中指上那片没愈合的烫伤又被燎了一下。她把手缩进袖子,换了左手拿药铲。
药铲是木头的,柄上有一道裂纹,那是之前谷青崖劈柴时不小心砍到的。她握着那道裂纹,把昨夜残存的药渣扒拉到灶膛里。火舌舔上去,腾起一股苦香,混着焦糊的草叶气味。烟从灶口溢出来,在纸窗透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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