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汌在血水中溶解时发出的诅咒声,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扣在了初月的心头:‘他在等你……’
黑水正顺着祭坛地砖的缝隙往下渗。
祝清时左臂猛地收紧。
他半拖半抱地带着初月往后退,避开沸腾的血水,一直退到了祭坛东侧边缘那根刻着云纹的石柱旁。
他身上残破的银甲边缘,硬生生硌在初月的后背上。
有点冷。
初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昨晚在客栈盖的那床薄被子,好像也是这么冷。冷得贴不住肉。
祭坛中间的血池,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血池上方的空气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绥远的身影在那片扭曲中缓缓凝聚成型。那是一道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降临投影。
初月靠在祝清时的臂弯里。
她的右眼已经彻底全盲,漆黑的魔纹封死了所有的光。她不得不极其费力地向左侧过头。
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只有这样,仅剩单眼视野的左眼,才能勉强对准祭坛中央。
视线是模糊的,周围蒙着一层暗红色的重影。
绥远身前的案几上,平铺着一张皮质的血契。
那张皮子正向外散发着强烈的、刺眼的红光。
绥远苍白的手指从宽大的袖管里伸出来,隔空点在血契末端的一个暗红指印上。
“看清楚了么。”
他的声音带着粘稠的恶意,在空旷的地下三层回荡。
初月眯起左眼。血雾散开了一瞬。
她看清了那个指印旁边的三个字。
夏威远。
在那三个字旁边,还交叠着一道属于原配夫人的血脉合纹。
“你以为鸢嘉荷在留音石里听到的密谋是什么?”绥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全是嘲弄。
初月没动。
“沈离根本不是什么天煞孤女。”
绥远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是我东瀛巫女与夏威远的私生女。当年夏威远为了掩盖这孽种的血统,更为了窃取沈家那‘十世善人’的磅礴气运,故意设下三婴调包计。”
空气里泛起一股类似檀香被烧焦的甜腻腥气。
初月的喉咙猛地闭合。
“把你这个夏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扔进沈家那泥潭里受苦,却把沈离塞进相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福泽。”
初月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人影。没有眨眼。
这份荒谬而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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