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闭着眼。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丹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凡人的躯壳,承受不住这么重的伤。
右脚踝肿得老高,皮肉紧绷着。
稍微动一下,断骨的边缘就会摩擦到软组织。
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比直接的痛觉更折磨人。
她右手的三根焦黑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神魂受损带来的麻木感,比疼痛更让人绝望。
她试着弯曲了一下小指。
关节发出僵硬的微响,但那三根指头毫无反应。
就像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一样。
沈御撕下一块干净的里衣下摆。
用冰窖角落渗出的冷水打湿了,轻轻敷在初月的额头上。
水很凉,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初月微微偏了一下头。
她没有睁眼,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住了沈御的衣袖。
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沈御反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
“歇着。”沈御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了外面巡逻的禁军。
外面偶尔会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每一次脚步声逼近,内侍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抖动一下。
沈御的目光就会落在暗门上。
他右手始终搭在袖口的位置,那里藏着暗弩。
账册的重量压在心口。
那是沈家满门的血债,也是扳倒右相唯一的筹码。
时间在冰窖里走得很慢。
只能听见角落里水滴砸在青苔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初月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左肩的贯穿伤开始发炎,周围的皮肉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紫红色。
直到夜色深透,外面打更的声音敲过子时一刻。
内侍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点了点头。
雾气更重了。
空气里带着一股烧焦的木头味。
内侍在前面领路,推开了东宫北侧废弃复道的暗门。
复道里极度昏暗。
石壁上渗着阴冷的潮气。
空气很久没有流通了,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沈御采取了侧背的姿势。
初月后背的灼伤不能碰。
右脚踝的骨裂更是稍一牵扯就疼得钻心。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落地,脚尖先着地,再慢慢压下脚跟。
几乎没什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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