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残灰,刮过玄武观偏殿的青砖地。
初月背靠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
她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指艰难地扣着一个信封的边缘。
那信封是祝清时留下的,边角沾着暗红的血迹,已经干硬发脆。
她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像三截枯木,焦黑,僵硬,毫无知觉地垂在半空。
半个时辰前,影卫用一顶软轿把她从醉仙楼后山的石阶上抬了下来。
轿子晃荡。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腰部以下像是一截被凭空截断的朽木,只有胸口的骨钉和左肩的黑色匕首在随着颠簸不断拉扯血肉。
她盯着青砖缝隙里的一点绿苔。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这偏殿的砖铺得不平,若是下雨,积水肯定排不出去。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谷青崖走了过来。
他的右肩脱臼导致右臂暂时废用。
那条胳膊软绵绵地挂在身侧,肩膀处的衣料撕裂,甲片松垮。
脱臼的剧痛让他整张脸毫无血色。
他停在离初月三步远的地方。
没用右手。
他伸出左手,撑住了旁边的廊柱。
手指的甲床全都撕裂了,指尖肿胀发亮,渗出的血水蹭在红漆柱子上,留下一道暗印。
“师尊。”
谷青崖的声音很哑,带着冷汗浸透后的虚弱。
初月没抬头,视线依然落在那点绿苔上。
左肩的黑色匕首持续往骨缝里渗着阴寒。
她没去碰它。
“路知在荒庙里,发狂了。”
谷青崖喘了一口气,左手手指不自觉地抠住了柱子边缘的木刺。
“他身上爆出一股金光。”
谷青崖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那光……带着刀刃割肉的声音。”
他把左臂稍微抬起一点。
袖子上裂开了七八道焦黑的口子,边缘有被利器切开的平滑痕迹。
初月扣着信封的大拇指停了一下。
胸口的骨钉压迫着肺部。
她吸气。
气流穿过受损的胸腔,发出一阵极轻的嘶嘶声,像是一支漏风的竹笛。
谷青崖压低了声音,左手从柱子上滑下来,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左臂内侧的旧伤疤。
“师尊,那路知神志全无。”
他顿了一下。
指甲已经隔着衣料陷进了旧疤的皮肉里。
“但他口口声声说,‘孩子换了’。”
谷青崖盯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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