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向内滑开,沉闷的摩擦声碾过初月的耳膜。
她沾血的左手指尖一松,那把短剑当啷落地。右手掌心死死抵住残剑柄,焦黑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僵硬地支在半空。
幽蓝的长明灯光从门缝里扑出来,照亮了地砖上的灰尘。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涌了出来。
谷青崖站在门边。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脱臼的关节处肿起一大块。
他用仅剩的左手拽着捆绑路知的绳索,将昏迷的路知像拖麻袋一样拖进石廊的暗处,丢在墙角。
然后他折回来。
左手环住初月的腰。
初月腰部以下的身体毫无知觉。双腿拖在地上,鞋尖与青砖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往前挪一寸,胸口的骨钉就往血肉里挤压一分。
左肩骨缝里的黑色匕首随着呼吸摩擦着肺叶。
她疼得眼前发黑。
右脚踝骨裂的地方,尸毒蔓延的麻痒感一阵阵往上钻。她够不到,也没力气去挠。
密室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谷青崖把她扶到书案前。
初月上半身趴在案沿上。内衣被冷汗浸透了,湿冷地贴在肋骨上,黏腻得难受。
书案正中,放着一个暗红色的卷轴。
初月侧过头。
右眼一片死灰,魔化的黑纹蔓延到眼角。她只能用仅存视力的左眼,死死盯着那个卷轴。
卷轴没有上锁。
她抬起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卷轴的边缘。
指尖还在滴血。
血珠砸在纸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纸页被拨开了。
墨迹很新,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松香味。这味道和满室的檀香混在一起,很怪。
最上面是一行西域文字,底下是汉字。
“夏氏嫡女换命记录”。
初月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没动。
左眼酸涩得厉害。她眨了一下眼睛,那行字还在。
日期写在旁边。是她出生的那一天。
往下看。
纸上画着一个婴儿的轮廓。左侧肩头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一个极其鲜艳的红砂痣。
初月的呼吸停了。
肺叶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她左手猛地一抖,指甲刮在纸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红砂痣。
她有。在左肩。
一直都有。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绥远的批注。三方调包。沈家的死胎,夏家的嫡女,东瀛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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