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野鸟。
这味道。
太像西域那个暗无天日的黑牢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粗。
左手不自觉地松开弓背,手指死死抠住自己左臂内侧的旧伤疤。
指甲陷入皮肉,抠出带血的泥垢。
只有这种刺痛,才能让他不至于陷入那段被当成药人的幻觉里。
“继续。”
初月的声音打断了谷青崖的战栗。
家丁的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
当的一声。
泥土被扒开,一根粗壮的树根露出了地表。
那树根已经被血浸泡成了黑紫色。
树皮的纹理扭曲着,像一张张痛苦张大的嘴。
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霉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初月的左眼死死盯着那截树根。
她让谷青崖扶着她,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点点挪到坑边。
距离近了,她看清了树根上的东西。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字。
沈洵。
沈霂。
沈御。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跟着生辰八字。
那些字迹深深刻进木纹里,缝隙里填满了凝固的黑血。
十六年。
这根树根在这地底下吸了十六年的血。
把沈家三个儿子的福泽、气运、甚至命数,一点点抽干。
初月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干呕冲上喉咙。
那不仅仅是腐血的味道,那是她家人被偷走的一生。
她想起大哥熬夜读书时眼底的乌青,想起二哥被骂作废物时低垂的头。
她没有吐出来。
她猛地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用仅剩的拇指根部,狠狠按在左肩的匕首柄上。
用力往下压了一寸。
嘶——
匕首搅动血肉,摩擦着骨缝。
钻心的剧痛瞬间贯穿全身,硬生生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泥土上。
“再深些……”
初月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微弱如游丝。
“路知的佛珠就在那锁眼处……”
她盯着那截树根的下方。
“那是他们命格的‘活棺材’。”
家丁的手抖得连铁锹都握不住。
其中一个颤抖着往下又挖了两铲子。
泥土突然塌陷下去。
树根下方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空洞。
还没等家丁看清里面的东西,一股浓稠的黑气猛地从空洞里喷了出来。
啊!
家丁惨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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