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留下的腐朽草木味。
夜风很狂。
枯萎的海棠花瓣化作灰烬,打在脸上,又干又冷。
他们避开了正院的月亮门,沿着最暗的抄手游廊往前走。
初月的右眼一片漆黑,魔化的黑纹在眼眶周围微微发烫。
仅剩的左眼视野里,相府的轮廓变得扭曲而惨淡。
远处的围墙外,巡防营的火把已经亮成了一片。
隐约能听到甲片碰撞的碎响,像催命的更漏。
红色的火光将夜空映得发暗。
路过暗渠的时候,谷青崖的脚步停了一下。
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
血迹边缘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假山后面。
是那些被处理掉的黑衣守卫。
初月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个把沈家三兄弟的命格死死钉住的阵眼。
后花园的月门被风吹得半开。
惨淡的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园子中央那棵巨大的古槐上。
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干直指夜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风吹过,枯枝没有晃动,却有几片残叶无风自落。
树底下的泥土颜色不对。
比周围的土要深得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吸饱了陈年的血。
几只白色的软虫从泥土缝隙里钻出来,又迅速缩了回去。
透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谷青崖把初月扶到旁边的一块太湖石上靠着。
石头的触感冰凉,初月把后背贴上去,试图借着这股凉意压制体内的虚弱。
谷青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瑟瑟发抖的两名亲信家丁。
“挖。”
谷青崖的声音很冷。
他左手扣着风镜流云弓的弓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两名家丁手里拿着铁锹,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们看了一眼初月。
那个女人半张脸覆盖着黑纹,右手的指头焦黑如炭,浑身是血。
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吓人。
家丁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违抗,拿着铁锹走到古槐北侧三尺的地方。
铁锹铲进泥土里,先是磕到了一块硬石,溅出一点微弱的火星。
然后沉闷地没入软土中。
泥土被翻开。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檀香味混着腐血的腥气冲了出来。
谷青崖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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