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堂而过。
马匹粗重地喘着气。
谷青崖左手撑着膝盖,从马背上滑下来。
脚底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他的腿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精血透支的后遗症让他浑身发冷。胃里一阵阵地往上泛酸,昨天早上在炼丹院吃的那块冷腊肉,这会儿好像还卡在喉咙管里,不上不下。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
混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
右手颤抖着,把背篓里的风镜流云弓抽了出来。
弓身很沉。
他现在的握力,连拉开半寸弦都做不到,只能把它当根棍子拄着。
往前走了两步。
乱石堆里横着一具尸体。
谷青崖用弓梢拨开那人身上残破的甲胄。
甲胄底下,心口的位置,是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焦灼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一会儿。
喉结滚了滚。
一股极其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恶臭钻进鼻腔。
那是西域黑牢里,那些被抽干了灵力的孩子尸体堆在一起沤出的味道。
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冒金星,左手食指死死地抠进左臂内侧的旧伤疤里。
指甲陷进皮肉。
只有这种尖锐的疼,才能让他勉强维持站立,不至于立刻瘫倒在地上。
祝清时抱着初月,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动作很慢。
他胸腹间的旧伤已经彻底崩裂了。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里衣,顺着腰带往下淌。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左手揽着初月的腰,把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初月站不稳。
她左半边身子完全是瘫痪的。
左肩胛骨里那把黑色的匕首,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骨缝里来回摩擦。
噬魂毒顺着经脉往上爬。
她的右眼被一块染血的白纱蒙着,底下的瞳孔漆黑一片,像一潭不透光的死水。
仅剩的左眼,看出去的世界蒙着一层浓重的墨绿色。
全是重影。
她没看地上的尸体。
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没有完全合拢,中间留着一道不到两掌宽的缝隙。
浓稠的黑气正从那道缝隙里往外溢。
那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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