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里的晨雾很沉。
沈御搀着初月,避开墙头巡视的禁军,从假山夹道拐向城西。
火光在他们背后烧着,把雾气映得发红。
初月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
那把黑色短刃拔出后,整个左肩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她只能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沈御肩上。
高热一阵阵往上涌。
视线里的青砖墙变成了两道重影。她眨了一下左眼,眼球干涩发疼。
右眼的魔纹在皮肉下突突地跳。
她喘气很急。
肺里呛过脏水,经脉又是断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破损的杂音。
沈御停下脚步。
他们到了。
城西,沈家老宅后墙外。
墙根下堆着一堆半人高的枯草。
沈御扶着初月蹲下,将她藏在枯草的阴影里。
初月的后背靠在冰冷的墙砖上。
中衣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冷得刺骨。
她想把衣服扯开一点,但没力气。
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刻着“安倍澈”的木牌,木牌边缘已经被汗水和血渍浸得发黏。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
血腥气。
还有陈旧的,烧焦的檀香。
初月的肩膀猛地一缩。
喉咙深处骤然收紧,气管仿佛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她想干呕。
那股檀香味像长了倒刺,顺着鼻腔往下刮。
十年前暗门合拢的闷响,师傅被镇魂钉钉死在石台上的画面,裹着这股味道直冲脑门。
她低下头。
牙齿狠狠咬住舌尖。
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漫开,剧痛强行压下了喉咙的痉挛。
她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逼着自己听墙里的动静。
正堂方向,传来低沉的诵经声。
那不是超度,音调诡异,带着一种黏稠的压迫感。
初月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的血在跟着那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是杀阵。
这是燃血化迹阵。
他们在用血气共振,烧毁这宅子里所有带有沈家血脉气息的旧物。
地道入口一定在震动最剧烈的地方。就是祠堂。
沈御的鞋底踩到了一块软泥,发出细微的黏腻声。
他蹲在初月身侧,贴近她的耳边。
“沈府的火烧得干净,貊泽和那些守卫的事你不必再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紧绷。
“现在郁汌在正堂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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