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他。
因为他昔日的仇怨,因为他这不该存在于凡俗的修士身份。
尽管幕后黑手刻意引导,将线索指向赵坤,但古砚心中并非全无疑惑。赵坤固然骄横,但驱使妖兽、屠戮凡人村落此等骇人听闻、易犯众怒之事,是否真符合他如今无量剑宗首席弟子的身份和行事风格?然而,那枚遗落的、带有赵家独特剑意和流云纹的玉佩,却又像一根毒刺,死死钉在他的认知里。
无论真相如何,是因他而起,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份因果,他必须承担。这份血仇,他必须追索。
“咿呀……”
肩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不安的叫声。通体雪白的宝芽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着古砚的脖颈。小家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充满了恐惧和悲伤。它能感受到古砚心中那滔天的巨浪,尽管表面平静。
古砚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宝芽温凉柔软的毛发,动作轻柔。这小家伙是他从泥娃娃中孵化,相伴至今,可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存在了。如今,也只剩下它了。
“我们要走了,宝芽。”古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对宝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生活了十年的土地,目光掠过每一处熟悉的残骸,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毅然转身。
背上,那根用粗布层层包裹、形似烧火棍的黑棍,沉默而沉重。他调整了一下背带,迈开了步子。
方向,正北。
他的步子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沉重。每一步踏在山岗坚实的土地上,都发出“沙”的轻响,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初升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芜的山路上,孤独而决绝。
他没有回头。
山风卷起地面的灰烬,打着旋儿升向空中,如同无数无声的挽歌。身后的靠山村,在晨曦中渐渐缩小,最终彻底被山峦的轮廓吞没。
古砚的心,如同被投入洪炉的铁胚,在极致的痛苦与愤怒中,被反复锻打。悲伤与恨意交织,但他知道,此刻不能被这些情绪吞噬。他需要冷静,需要力量。
《万象震元经》在体内悄然运转,液态的灵力如同暗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试图抚平那激荡的心神。然而,心底那块由无数鲜活生命凝成的冰冷坚铁,却沉重无比,难以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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