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荒野里的破布。
赵清踏入这死寂之地时,脚下是厚厚的浮土,踩上去松软无声。风打着旋儿,卷起灰白的尘末,钻进坍塌了大半的土墙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亡魂在低泣。
断壁残垣沉默地矗立着,有些勉强撑着半边屋顶,歪歪斜斜,更多的则彻底化作了瓦砾堆。枯黄的蒿草从破碎的砖缝里、倾倒的房梁下顽强地钻出来,在风里摇晃,更添荒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是木头朽烂、泥土板结和某种更深沉绝望混合的味道。瘟疫早已过去,留下的是彻底的空洞。
他沿着几乎被野草淹没的主街往里走。街旁偶尔能看到半扇歪倒的木门,黑洞洞的门户里积满厚厚的灰尘和落叶。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从一座塌了半边的磨坊后面探出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了赵清片刻,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只剩下几根枯草在它消失的地方微微晃动。
镇子深处,靠近东头,一座摇摇欲坠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庙顶的瓦片塌了大半,露出几根腐朽的椽子,像伸向灰白天空的枯骨手指。这便是当年那个小乞儿古砚的窝。
赵清在庙前站定。目光扫过庙角那堆早已朽烂发黑、爬满霉斑的草堆残迹。九岁,瘦得像枯柴,脸冻得青紫,头发结冰……这些片段从收集的零碎记忆中浮现。他仿佛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牙齿咯咯打颤,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对面酒楼飘来的肉香。
他转身离开破庙,走向镇子深处仅存的几缕微弱生气——几户舍不得或无力离开故土的老人,像枯藤般紧紧扒在这片死地上。
镇西头,一座勉强还算完整的土坯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衰朽的气息。一个老妪蜷在土炕上,裹着打满补丁的厚棉被,露出的脸如同风干的核桃皮。她浑浊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只是茫然地对着门口微弱的光亮。
赵清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放在炕沿布满灰尘的木板上。灵石温润的光泽在昏暗里显得异常醒目。老妪枯瘦的手指摸索着触碰到灵石,浑身一颤,随即紧紧攥住,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你们知道古砚么....”
“丧……丧门星啊……”老妪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